第1章(2/2)

两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，薛璟因受刑而变得模糊不清的视线本是看不清的。

他垂手，清清冷冷地开：“将军已是将死之人，若真要找个债主报冤，那此事便是我的，我等将军夜半梦来寻我。”

“哎呀！璟儿你这是怎么了？！”温中带着焦急的女声自侧响起。

定是这个冷酷如蛇蝎的家伙伪造了那封通敌密信，让他举家遭受了这无妄之灾！

在颅落地的那瞬间，薛璟拼尽全力气，用血模糊的手在后死死抓着缚着自己的囚绳，想要徒劳地想再拼最后一气，至死也未松。

女人从袖中扯绢帕，在薛璟手上一边仔细拭，一边嗔怪：“都十六了，怎么还这么枝大叶的？我就说不能让你这么早上战场吧！还是回书院再念两年书，磨磨吧？”

台上的侍从匆忙跑来，提醒行刑时间已至。

大红暗金绣纹的蟒袍的宽袖从他手腕落，一截晃人的纤弱白皙手腕，那腕上还着支吊着金小铃铛的金镶玉镯。

若说不是有人刻意为之，他可不信。

他手上青暴起，五指握拳，将手心里残存的建盏碎片几乎得粉碎。

视线不再模糊不清，他惊讶地看着茶从自己完整的手背划过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十二忠良，如今却因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通敌密信，皆穿囚衣跪在此，等午时一过，便都要人落地。

边的随侍在他后摆了张太师椅，他撩起衣摆坐，看似懒洋洋地把靠上支在椅侧的手。

他这双手因常年征战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，前几日更是因为受刑，不但开绽，有两手指的指节也错位了，这会儿怎么完好如初了？

他走到薛璟面前，垂眸看着他遍布血痕却依然桀骜的脸，半晌开：“将军可还有遗言？”

不远，一阵锣响穿透刑场。

一阵碎裂声响起，薛璟手中的兔毫建盏应声而碎。

一个清瘦挑的男人在仪仗的簇拥，缓步踱到了台前。

瓷白却又艳丽的面目上，一双桃目低垂着，看着台之跪着的薛璟。

更何况，从查所谓的通敌密信到旨诛杀，不过一日光景，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。

柳常安又看了薛璟，如墨黑眸不见底，看不清绪。

***

一位穿着藏青大氅、妆容华贵的女人快步上前，拉过他的手，憷着眉看着那一微红伤。

但他们幼时同窗，朝后又屡屡碰面相互倾轧，他对那人的面庞和动作再熟悉不过，甚至能忆起那人泛着微红的潋滟桃目中，冷彻人心的寒意。

柳常安没在意随侍的惊呼，目视前虚空之，伸手摸了摸脸上尚且温的，半晌，缓缓地将满手鲜血往上抹去。

“雪芽，快！快去拿伤膏来！”她着急地对边的侍女说。

如今薛家遭此一劫，也并非不在意料之中。

随着他的踱步，腕上的金铃摇晃，脆响随行，更衬得他像个勾魂命的鬼魅。

薛璟泛起血腥，目眦裂地看着他。

前方观刑的台上传来猎猎风声，薛璟撑着抬望去。

想他薛家为大衍朝守了两百多年的国土，牺牲几十名男丁，才换来如今显赫家世，如何可能通敌叛国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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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嚓”。

薛璟尽力抬起，怒瞪着他，涩的咙艰难地发声响：“……可是你……可是你害我至此……？”

那侍女赶应了声诺，急急跑走了。

台上一直冷看着薛璟的艳男人站起，没在意边侍从的阻拦，缓步走台。

柳常安眉目垂得更低，抬了抬手，似乎想什么，却因手腕上响起的铃声愣怔一瞬。

看来，大衍气数怕是要到尽了。

茶沿着他虽有些茧，但还显得纤稚的手指往滴落在蝠纹的青石地砖上，慢慢地渗了去。

这个踩着父兄血，靠权贵床榻爬上位的艳鬼不知什么时候了皇帝的，如今成了大衍一人之万人之上的权臣，抬手即翻云，覆手即为雨，搅得朝堂一片狐鸣枭噪，还禁控了几位皇。

薛璟迎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心里涌起的滔天恨意让他止不住地咬牙关，愤怒地盯着台上那个如艳鬼的男人，似要用目光凌迟对方。

他轻抬起纤的手指示意，罡风拦不住刽手手中的悬银刃，一阵破风声过，薛璟的鲜血朝天怒涌而，又朝柳常安劈盖脸地倾覆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