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户家的女儿 第2节(3/3)

林屠的摊在行，那一是慈溪县西南最大的行。

一联排十来个摊面对面全是卖的，生的腥味儿暂且不说。有些摊主不是那么讲究，猪大里的腌臜就在地上，晴天惹得蝇虫连；若是雨天，更是不得了，雨一冲再混着稀泥淌一地，教人瞧着实在不愿靠近半步。

林真大些后，林屠便不让她来。可原充耳不闻，照旧送送，帮着林屠守摊，好教林屠晌午能歇一歇。

杀猪可不是个轻省活儿，将近二百来斤的猪，得四个汉才能住。林屠虽说不用去帮着逮猪捆猪，可也不能真抄着手看着。

若是真将猪放跑了，满院追更耽误事儿。他少不得要搭把手，可抹了脖猪血一放，剩的都是林屠的活儿。猪、刮、开膛、拆分、理……

林屠家只两人，自是没法自个儿养猪。

都是赶着车去乡收了猪来杀，料理好了才摆在摊上卖。

每日天不亮便要起来，收拾了东西去人家里杀猪，手脚要快，得赶在早市人多的时候将都拾掇好了摆在摊上等着人挑拣。半晌还不得歇，又要去别与人收猪，商量杀猪的时辰。

如此辛苦，终日不得歇息。原瞧在里，是以，无论别人说些甚，她也日日都去摊上帮忙。

有时被惹急了，还会与人争辩几句，这一来二去，泼辣的名儿也传来了。

这样的她，在此时的婚嫁市场上，自然吃亏。

这才有了胡三儿的事，林屠昔年挑选他当学徒时，就存着将原嫁与胡三儿的念。不然，这样一个矮矬矬，他如何能看得上？

在林屠的想法中，胡家穷，胡三儿上有哥哥有弟弟，他夹在中间，想靠胡家或他自个儿娶妻成亲，难！

而他传授胡三儿手艺，将真儿嫁与他，再将摊慢慢教给小两。既是师傅又是岳丈，有他看着，真儿再不会受欺负去。

可林屠没想到，胡三儿居然敢婚前偷人的事儿！

想到这儿，林屠面上的怒火添了悔意：“真儿，是爹珠浑不识人，叫你如此受辱。此事不肖你担心，爹自会办妥，我定要让这胡三儿在行混不去！”

林真闻言，眉微皱，可她看着林屠面上的怒，咽中的话。

林真醒后已无大碍，在家休养几日便好。

而这几日里，林屠早晚归，开了家里的钱匣请人吃喝酒，还备了心茶叶送人。如此，不过两三日，便请了当日的媒人、林家的族亲戚并井巷有名望的耋老来退婚。

林家来人不少，胡家其余人觉着没脸不想沾染，只胡三儿本人、他大哥并胡父胡母来。可井巷的屋本就窄小，只一间堂屋并两间正经住人的屋，一个窄窄的小院儿，这么些人，还是将屋里围得满满当当。

至于退亲时的形，林真本人并不在场。不论林真本人如何想，可退亲一事，对女的伤害更大。

林屠早早便叫林真去了苗娘赁的屋里，避开了去。

于是她只知两家退还庚帖，林家退还胡家所送聘礼，连果心都折现退了。只一样，叫胡三儿在退婚书上签字画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