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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怪任何人。他知，自己的沉默是一消耗，谁靠近都会疲惫。

——「有时候，我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存在。」

包皱掉的速麵。他拿那包麵，手指在塑胶包装上来回，最后还是放回去。他不饿，或者说，他已经分不飢饿和厌倦的差别。

他转回到客厅，坐在沙发上，桌上有一本笔记本，封面被翻得起了边。他盯着那本笔记本看了很久，终于伸手翻开，里面有他过去写的短篇，密密麻麻的字，笔跡整齐，像是一想要迫秩序的努力。

他盯着那句广告文案，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意。

他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睛。脑里闪过很多人脸，有些是亲戚，有些是过去短暂来往过的朋友。他们或许在很远的地方各自过着自己的日，偶尔还会想起他，然后到一愧疚——但那愧疚转瞬即逝，如风散的灰。

但还是必须醒着，还是要坐在这里，等夜过去。

天黑来了。屋里只剩手机微弱的光。

萤幕亮起，是外送平台发来的「今天要不要餐？」

他缓慢地抬起，看着那一光亮，心想：

他曾试着用尽力气让自己看起来正常：正常吃饭、正常说话、正常回讯息。但那努力持续不了多久，就像把一块破布用力拉直，一秒就会撕裂。他放弃过无数次，也想过不再尝试。

后来，骄傲消失了，留的只有空白。

窗外的天光一往移，从地板退到墙角，再退到桌脚，好像再过一会儿，屋就要完全黑来。他没有开灯，也没有起。

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，却觉得自己再也撑不去。

手机在沙发边震动，他不想看，但手还是意识伸了过去。

他低，额抵在膝盖上，泪顺着鼻樑缓慢渗，落在灰的沙发上。哭并没有带来任何释放，只是让他确定——自己还没死。

他没回答。他其实很想好起来，只是实在太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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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读到这一行，心里忽然一。他记不清当时为什么要写这句话，也不记得自己是否曾找过答案。只是那一刻，他想起很多片段——夜独自坐在书桌前，为了一句对白反覆修改，然后把整页撕掉；或者是更早以前，他还在念大学的时候，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文字能被人看见，曾短暂有过一骄傲。

有人问过他：「你是不是不想好起来？」

我想不任何开始的理由。

他闔上笔记本，把它放回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