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奴 第72节(3/3)

中京吗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祖籍在邵州，那里是天鱼米之乡，无灾无荒。”齐聿独自坐着，只觉无依无靠，不由主搭在她肩上，“后来邵州了秦王邑，先时只是税赋归秦，然而朝中缺银，只能又加一税，小民不堪重负，田土只能尽数归秦王以避朝税。我一家过不去，父亲带着老小逃荒至中京，苦力养活我们，齐琼和齐江从小跟着父亲活——只我一个，因为年岁太幼躲过。齐琼和齐江虽然不好，我没有资格说他们，家里的罪，他们受得远比我多。”

穆遥沉默。

“穆遥，门阀邑之祸，非我一人，祸及天——恩师为此事殒命，你父兄也为此枉送命。我不能不。”

“你自己都命难保了——”穆遥斥一句，“朱青庐已经跑不掉了，拿了他，以后自有改观。”

齐聿摇，“朱青庐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
穆遥心一凛。

“穆遥，明日你务必上书，就说西州不善农事，向朝廷还京畿邑。无论如何你不能受牵连。”

北穆王有西州封地，富甲天，不缺这一庄园——其他门阀亲贵呢？穆遥肃然，“审完朱青庐，你立刻告病，否则你——”

千夫所指，不病而亡——何况天门阀？

齐聿摇一摇，“你问我，皇帝拿什么威胁我，功名还是命——都是，也都不是。皇帝天之主，他比恩师更知邑之祸，当年用我和恩师，便是解决此事。说来是我无用——自己为人所害，还连累恩师，连累你……和一家人。”

枯瘦的五指用力攥在穆遥心，压得她生疼。

穆遥听得心上发，“皇帝什么都知，总该知你是为人陷害，为什么任由旁人害死杨太傅，又斩你满门？”

“因为我在朝中孤一人，无宗族无依靠，死了也无甚影响。因为事败已是定局，我和恩师都是弃。因为他以为——我不可能再回来，一个必死无疑的弃，何需多费心力？”齐聿说着忽然笑起来，“这就是君上，雷霆雨尽是君恩——臣谢主隆恩。”

“齐聿！”

齐聿越发笑得畅，“可笑吗？更可笑的是我——分明知皇帝如何待我，还要跪在他前，装作半不知当年君上的事，装作我一心一意只恨着那一阉一相，向君上再一次乞求恩典，求他让我返朝，求他赐我官职，在他面前激涕零——哈……哈哈……哈……”

穆遥扳住肩膀将他推开一些，男人面白如纸，双如血，目光凌，几疯狂。穆遥心生寒，在他心膻中用力一，男人笑声戛然而止，绵绵扑倒在她怀里。

穆遥扯一件毯裹住他，向外叫一声，“田世铭。”

田世铭沉着脸走来。
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

田世铭，骂，“为君上，只想成事不想担责，一叫人事，一杀人全家，这都他妈的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