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2/2)

被褥旁放着被她喝了一半的药，黑死牟跪坐一旁，枕上似乎还有她的泪。她知他是鬼之后，总是半夜里偷偷哭泣。泪浸透枕，她不再全心地信任他。她没有带走任何他给她的东西，只带走了完全属于她的几件衣服。

她在跟黑死牟歉。富冈义勇听到她的梦话，不知她为什么用这样悲伤的表说这样的话。她是人，被鬼安置在属于鬼的房里，离开是无需被指责的，天经地义的事。但她好像并不这么觉得，甚至十分愧疚。

她越来越难过，哭得越来越厉害。她觉得自己要被自己的泪淹没了。可这时候先生朝她走了过来，她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他的拥抱。

太好了。铃音终于笑起来，“多谢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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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，不可以，不行。

“不用谢。”宽三郎先生有些年纪了，说话的时候语速有慢。

黑死牟对她大概是很好的吧。他第一次见她时，她抱着宽大的黑羽织。现在想来，那应该是黑死牟的东西。也就是说，对她来说，黑死牟是安全的，可以依赖的对象。哪怕不在，衣服也可以给她安全。当她决定要离开的时候，她郑重地叠好羽织，穿上了素和服。也就是这时候，他才意识到因为一直缩在被里，她只穿了里衣。

她知自己在什么吗，还没意识到他并非她以为的对象吗。义勇叹了气，蹲，让她的靠着他的膛。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“抱”了吧。他知她正在噩梦，在梦中她大概是希望黑死牟抱她吧。他维持着这个姿势，再次闻到了她上的香。

富冈义勇立刻移开神，就像此刻，她在哭。

现在，她用他教给她的东西告诉他，她是自愿离开这里的。

铃音梦到了先生。在梦里，他还是那副样，看不绪来。她觉得自己背叛了他，想要歉，可他不回应她的话。先生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，她既心慌又难过，伸手想要抱他，他却仍旧不理她。

黑死牟到家的时候，门边的鬼气没有变化。他将鬼气收敛，却也意识到屋没有人的气息。那能让他受到久违的安宁的气息，那个能带给他安宁气息的人，不在里面。

这样是不对的，他想。

那是他教她写的字。那时候，他在她里只是人类。她提想要学习如何写字，第一个字就要学“谢”。她说她能有今天全都多亏了他，他是她的恩人，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对她最好的人。她笑起来的时候，明亮的睛会微微眯起来。

但，这是不合规矩的。怎么能这样呢。他皱眉，却无法真正挣开她的胳膊。很快，她意识到这与之前的怀抱并不同，她了鼻，孩气地嘟囔着：“先生，您为什么不抱我……不要生我的气……”

鬼不可能带走她，那能带走她的，只有人。

铃音醒来的时候，富冈先生告诉她回信到了。她看向富冈先生的鎹鸦，宽三郎先生正趴在富冈先生的肩膀上休息。她跟宽三郎先生谢，“谢谢您为我的事奔波。”

屋没有亮灯，是彻底的黑暗。那个说着“我会等您回来”的女，也早就不见踪影。她上的香，也早就随着时间的逝消失殆尽。羽织被整齐地叠放在榻榻米上，屋的一切都与黑死牟离开前别无二致。

“先生，我好怕……”她在寻找舒适的位置，泪抹在了富冈义勇的队服上。她是不知自己此刻在什么的，潜意识寻求保护源的需求让她依赖着义勇，温的气息让她停止了哭泣。

屋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。案几的棋盘上有一张纸，在黑的棋随风摆动着。上面用略显稚的字写着：“一切的一切，谢谢您”。

其实信的容要比这几句话复杂得多，但义勇没有多说。离他们最近的就是不死川，所以先让风过来。其他的比较远，费的时间可能要一，所以他没有告诉她。

富冈义勇看完了主公的回信。她神比之前好些了，最起码脸没有那么苍白了。他把大容转述给她：“主公很重视你的事，已经派风增援了，不久就会到。”

富冈义勇完全僵住了。他低看着她被月光映照的苍白脸庞，意识到她也许经常在某人的怀抱里睡，这成为了她的习惯，因此她抱住了他。

很快，哭声传了过来。他犹豫一，看过去，发现她早已经满脸泪。大概是了什么噩梦吧，他不知要不要叫醒她。等他走过去伸手的时候，她觉察有人在靠近她，伸胳膊搂住了他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