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(2/2)

吕不韦忽然停来，捡起一片枯黄的落叶。他抬望着四茂盛的草木，唯有夹在其中的一棵杨树叶片凋零。

吕不韦着扶苏的脑袋，打断了小孩儿的思考：秦王打算何时立你为太？

吕不韦：回去吧，地上凉。

是，他从小算术就很好。吕不韦想起了从前的事，似乎笑了一声。

扶苏仰努力去看他的脸，或许是自己的个真的矮小，无论如何也看不见吕不韦的表，他的鞋跑丢了，脚掌也磨破了。我知很多人都猜测他是个傻，文信侯也觉得是这样吗？

扶苏：所以他其实很在乎你的，只是很慢很慢，需要你多耐心地等等他。等他反应过来，就会跑过去拥抱你。

一大一小踩着落叶，沿着小路往外走。

扶苏认真地：他不是傻，只是对算术更加专注。我们的注意力都分散在很多事上，但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算术上，所以对其他事反应很慢很慢。但他的算术很好。

吕闵伯抿着嘴，却没有再说什么。

吕不韦笑了笑：回去吧，地上凉。

吕不韦隐约猜到了一些，便也不再继续追问，你上次说过的话，以后还作数吗？

吕不韦回去看看他。

扶苏不太明白吕不韦要说什么，他皱着眉苦思。

扶苏注意到吕不韦的的视线，其实你上次离开咸的时候，他去送你了。但是他很慢，反应慢，跑得也慢，等到渡的时候，你的船都已经走远了。

吕闵伯迟疑着，才小声问：我和阿父分别了八个月十七天五个时辰，那阿父次也会在八个月十七天五个时辰后来见我吗？

扶苏沉默一瞬，抓住吕不韦的手指：那我送送你。

扶苏犹豫一，没有说话。阿父说过，要等攻打赵国之后，立他为太。这件事关乎到秦国明年的军事计划，扶苏不能随便透漏。

人又与树叶有何不同呢？人的寿命是几十年，树叶的寿命是一年，蜉蝣的寿命是短短几天，朝菌的寿命不过从早到晚。

吕不韦半天才缓缓开，嗓哑：我不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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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韦看着扶苏的脑袋：这树叶从天芽，到夏天茂盛，最后秋变凋落，直至岁暮。正如人的发，幼年时细蓬松，青年时乌黑密，老年时白发稀疏，直至寿终。

吕不韦笑了声，并没有在意扶苏后半句话，只当小孩儿在安他。

吕不韦摸着扶苏的嘴，想起吕闵伯小时候换牙的样，说实话他记不太清了。以前他总是忙于各事，并没有多在儿上分心。

给他看，等我的牙齿都换成新的，我就上大了。

扶苏茫然地抬起，看着吕不韦的白发，想起嬴政的乌黑发，又了自己的细发。

吕不韦扭往屋里看了一，一晃神的功夫，连闵伯都已经有了白发。

扶苏心领神会，用力：我说过我一诺千金的。既然答应了你会照顾吕闵伯，自然一辈都不会言。而且吕闵伯很厉害的，他研究来的算术规律，以后也会有大用。

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等他了。

一滴滴在扶苏的额上。扶苏抬手摸了摸，四张望：雨了吗？

扶苏挠挠，那我们还活得的。

扶苏凑过去看，树叶变黄了，是秋天要到啦。

吕不韦笑了笑，指着远的山峦：与那亘古的山峦相比，人也不过是树叶、蜉蝣、朝菌，是沧海一粟罢了。

我要走了。吕不韦拍拍扶苏的。

吕不韦微僵。

吕不韦目送吕闵伯跑回屋，神有些忧伤，对扶苏：他不知朝菌的寿命只有一天，蜉蝣的寿命只有数日，树叶的寿命只有一年。我们都是沧海一粟，不知何时就会死去，世间哪有那么多再见呢？

吕闵伯以为得到了肯定的答案，也跟着笑了笑。他学着扶苏每次对他的手势，摆手：再见。

况且吕闵伯远不如扶苏灵动，对任何事的反应都是淡淡的。久而久之，吕不韦也就没有了逗孩的兴致。

阿父。吕闵伯忽然从屋里跑来，他甚至都没穿鞋，站在门望向吕不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