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(2/2)

他扶着床咳嗽了好一阵，最后闭上睛，叹息一声。

荀卿磨着牙去摸戒尺，假装要揍扶苏。

像荀卿这样年近七十岁的老者，生一场病，就会虚弱一些。想要让荀卿恢复到从前的状况，显然是不太可能了。

扶苏乖乖地去取纸笔，您要写什么呀？我可以帮您写。

荀卿知自己染了风寒，自然不能让扶苏留。他拍拍扶苏的后背：起来吧，你要压死我了。我可不敢劳烦大秦太，半夜再把我这幅老骨踢散架了。

先生，该喝药啦。扶苏重新跪坐在荀卿床前，接过李由手里的药碗，用小勺给荀卿喂药，我可会喂药了，我阿父生病的时候，都是我给他喂药的。阿父喝了我喂的药，很快就好起来了，您也要好好喝哦。

夏无且看着扶苏期待的目光，难得为难地犹豫了起来，他在医上从不说谎，就算为秦王诊病也从不说谎。

荀卿握住扶苏的小手：死亡是一件了不得的好事。对于君来说，为所求之奔波一生，在死亡时终于得到了休息，难不是好事吗？只要生前所作所为不愧对所求之，我便没有悔恨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扶苏又哒哒哒地跑回来了，他后跟着端着药碗的李由。

我让秦王能多教教你，别太过溺放纵。

更没有哭哭啼啼地留恋。

扶苏低呼一声，还带着泪痕的睛顿时弯成了月牙，嗷一声抱住荀卿：先生，你终于好啦！那你起来打我嘛，我现在七岁啦，可抗揍了。

扶苏一手握住刘的手指，另一只胳膊搂住荀卿的脖：我好思念您呀，虽然您平时凶的，还喜骂人，脾气也不好，总喜给我留好的功课.....

都快当太了，还这样咋咋呼呼。荀卿嫌弃地说着，中的笑意却压制不住，嘴角也翘起来，轻轻抚摸着扶苏嘴上的小白疱。

扶苏愣了，睛往刘的方向瞄，张地抠着手里的床幔。

咳咳.....荀卿微弱地咳嗽两声，颤抖着睁开，看来平时真是把你憋坏了，一气说了我这么多坏话。

荀卿勉撑着床板坐起来，让扶苏取来纸笔。

扶苏这倒是没说假话，喂药的手法十分熟练，让荀卿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碗。

刘面不改：他糊你呢。你看你阿父跟你说过吗？

夏无且几番纠结，还是无法违背心中的原则，打算跟扶苏实话实说。

扶苏闻言便有了底气，哼，我睡觉可乖了，休想骗到我。阿父都舍不得让我搬去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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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苏也瞪圆了睛，地咬着嘴，大概猜到了一些。

扶苏把药碗还给李由，看向夏无且：先生什么时候能痊愈呢？

荀卿摇笑了两声，彻底没了力气，胳膊一倒在床上。

荀卿听到动静，才睁开睛。

......秦王居然这么睁着睛说瞎话，在扶苏这个小旁边还睡得那么踏实。现在荀卿不担心秦王会伤害扶苏了，他担心秦王会过分溺。

荀卿失笑：难秦王没跟你说过，你半夜睡觉又踢人又踹人？

扶苏得意地喊：我已经把它藏起来啦。

我抗揍，又不是喜挨揍。我是小孩，不是小傻。扶苏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脑袋。

刘知扶苏的伤心难过，他不了什么，也说不了什么。他便安静地坐在扶苏旁边，轻轻着小孩儿的肩膀。

扶苏走到一半，把手里的纸笔吧嗒摔到桌案上，哼！我去让夏侍医给您加黄连。说完，他就哒哒哒跑掉了。

你不是说你现在很抗揍了？

当夏无且好了准备，刚要开的时候，却被荀卿打断了。

他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和消失，也接受亲人好友的死亡，刘从未因此安过什么人。唯一一次失态，便是在三年前扶苏中毒的时候。

扶苏哼哼唧唧，不嘛，我还是个小孩，就要拥抱。我今天晚上还要陪先生一起睡觉，我给您被窝，阿父夸我可会被窝啦。

我又不像您一样喜打人。话还没说完，扶苏手脚麻利地爬起来，抓着床幔挡住自己，只漏一双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