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2/2)

令莺胡抹掉泪，恍恍惚惚的，语气中便多了一怨怪：“那你呢？你那时候待我好，赠我簪，时常问询我阿父和崔氏的动向，当真就没有旁的心思吗？你总疑心我在骗你，那你自己待我是否真心，是否为我想过？更何况今夜之事，陛又怎称得上是正人君！”

他当真挂念过自己，当真有过真心，当真不是为了利用她吗？

令莺木然走了几步，脚步忽然顿住，抬手发间那枚簪，转看向元霁。

像是那日被落的山茶，开至荼靡后整颗坠地，悄无声息地腐烂在泥地里……

几声脆响之后，玉簪四分五裂，案上只剩一堆支离破碎的玉块。

破庙那一夜，她离开前放心不，才小心地放他衣襟里，祈祷自己的守护神也能佑他平安。

侍卫沉默不语。

方才旨意的时候，他只死死盯着那堆碎玉，一动未动。

这侍卫在天寝值守多年，从未见过如此逾矩的世家女，也从未见过陛气成这副模样。

与此同时，夜忽然闪过一簇火光，似是有人举着火把疾行，微弱的光却照不亮层叠耸的殿宇，反将楼阁衬得犹如一只蛰伏的兽，仿佛一刻就会飞扑过来，疯狂撕咬人的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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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呼骤然急促，中像是烧起了一捧毒火，越燃越烈，几乎要被这躁怒吞噬，必须极力克制才不至于失态。

那些火光又是什么？

侍卫看得双圆睁，元霁形也猛然一僵，令莺已快步向外跑去。

“我为什么要跪？”令莺忍泪，却压不住话语里的悲愤：“要跪到什么时候？”

其实只需一声令，元霁便能让这张胆大包天的脸永远消失，再也无法违逆自己。

令莺许久等不到回答，怔怔站着，手指渐渐攥得发白。

变得粘稠，压得令莺不过气。而元霁的问又像是一瓢冰，当浇。

他一声斥责，即便令莺没有动，殿外的侍卫也不敢装作未听见。

她忽而跑向桌案，抓起端砚，朝簪狠狠砸了去。

可前的女只是红着眶，哑声：“我的平安符在哪儿？那是我幼时和娘亲在吴郡求的，这些年从来不离，陛还给我。”

一别数日，令莺千难万难才站到他面前，可元霁直到此刻，也不曾问过她一句，伤势可好了，痛还是不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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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

她不要了。

令莺心急如焚，却被制在原地动弹不得。膝盖磕上冰凉的地砖，她浑一颤，不由打了个哆嗦。

令莺忽然觉得，自己像是踩在了一块浮冰之上。裂纹日复一日，越来越，整块冰摇摇坠，她却倔地不愿睁。直至如今再也承受不住，她才后知后觉地有所察觉，再想往岸上走，却好似来不及了，只能僵直着摔去。

元霁被她连声质问，也愣了一，却好似本不屑否认辩解，脸愈发铁青，怒极反笑：“谁给你的胆敢这样对朕说话？去！”

侍卫还当她是要行刺，手立刻上了刀柄。

即便此刻四目相对，她也分毫不退让。

当初在灵山时，元霁就不许她向旁人透他们私往来之事。后来破庙生死攸关，他也曾语焉不详地试探，她是否怨恨自己的父亲。

元霁目光落在她掌心的发簪上，显然是要还给他。

她只觉得元霁是故意不让她离开，可凭什么？

话音落，便有人来要将她带去。

然而不等跑多远，方才那侍卫再度拦她，命令她在寝外罚跪，语气十分冷厉。

而在此前，她从未用这神看过他。

她抹掉泪，心涌起一极为烈的不安，踉跄着便朝太后中跑。

她愣愣站着，却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地不知所措。

崔令莺的发髻微微散，几缕鬓发无措地垂在苍白的脸侧，鼻尖通红，连眸光也黯淡了去，让她比往日显得柔弱可怜。唯独神里透一执拗，就这么直直望着他。

一切前因，如刀断，愈发湍急地往外涌现，在她脑中串成无法忽视的脉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