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3/3)

元霁咙发，像卡了糙的沙砾。

他前的烛火缓缓膨胀，又收缩，摇晃个不停。他再用力睁大，幔帐层层叠叠，如波般动不止。

元霁仿佛变回了孩童，一双尚带稚气的手，指节微，正躲在母妃寝殿里，轻轻拉开了这重帘幔。

面前是母妃与父皇，可母妃不似往日那般温顺地侍奉，而是被人着跪在地上，哭得凄厉无比。

“陛！陛！妾从未想过政，更不曾犯过错啊！”

一向母妃的父皇却无动于衷：“朕不想听了。带去，赐鸩酒。”

母妃嘶声哀求，继而凄厉地尖叫，额沉闷地磕在地砖上，哭喊着唤他的名字：“霁儿！霁儿！”

一声又一声，一又一。

母妃的步摇委落在地，额磕得鲜血淋漓。那血一滴滴落，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，无孔不地往他肺腑里钻。

父皇边还立着一名男，面容俊雅，神淡漠，只劝：“贵母死，陛从此便可安心了，不必再忧心会有外戚政。”

贵母死，贵母死。

这四个字混着母妃猩红的血，扭曲地在一起，最终化成一抹不去的暗伤，恶狠狠地烙在元霁梦境里。

后来，他发起烧，恍惚中仍觉得是母妃在抱着他，柔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
“母妃……”元霁开，嗓音嘶哑，“是母妃吗？”

可母妃没有回答。

他睁开，却看见母妃的脸在变形，逐渐胀起来，面颊泛着诡异的青白，额的血窟窿大如碗，对着他，慢慢扯一个笑。

“霁儿，是你害死了母妃……都是你的错……都是你的错……”

元霁脑中像是被扎一大把针，狂地搅动。他浑是汗，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。

是幻觉。

是幻觉……吧？

元霁忽然撑起，发披散，整个人如一狂暴的困兽，赤足踉跄走到殿角，一把剑。

不。

即便不是幻觉，即便母妃亡魂当真复归，也休想带走自己，休想向他报复。

十数年来他是如何走到今日，如何坐稳帝位，没有人他比更清楚。

任何人都不质疑他斥骂他。

母妃也不。

殿侍者无人知晓发生了何事，只看到年轻的皇帝拖着剑，也不知要劈砍什么。

剑尖在地上拖拉，划一阵令人骨悚然的声，刺耳到像是恶鬼在尖声惨叫，光是听着便发麻。

几名侍卫壮着胆上前搀扶，却见陛呼急促，可眸光又茫然无法聚焦。

御医见状胆战心惊，知晓是蕈毒未清，却无从得知陛究竟看见了什么幻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