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2/3)

桓安也坐在旁边，重又一页一页翻看那一沓纸稿。

“乾光二年，九月，行船再遇劫，复报明府，言海外无王法，不能助。

徽宜冬日常常腰腹不适，所以她冬日所乘车十分阔大，里便有可以躺卧的窄榻，担架至车旁，慕容恪直接搬着担架连带徽宜一同车厢，待徽宜翻在窄榻躺，慕容恪才将担架撤来。

慕容恪愣了一息，这才将拨半截的刀收了回去，跟着担架一同行至车旁。

请公凭，断纠纷，抗倭寇，甚至最后的上书天，哪一桩不是县令的分事？那邱县令竟如此厚颜无耻，回回贼不走空，总要盘剥一些财。

他没有去断案的大堂，直接去了衙门里存放归档文书案牍的藏库。

……十月，自置卫队，请于明府，明府责以谋逆之罪，遂罢。

桓安站在衙门，一直到看不见徽宜的车了，又站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回去。

人人都“明州富，富不过沈”，她而今亦瞧上去团锦簇，富贵人，却原来这三年里，她走得如此艰难。

“乾光二年，八月，海船遇倭人劫掠，报明府，无果。”

桓安一页一页地翻看，眉宇越锁越。

···

“乾光元年，八月初九，请公凭，明府中意和田白玉麒麟一尊，从之。八月十七，公凭成。”

几个小吏正在应他的吩咐查询徽宜纸稿中提及的文书。

……

而女郎只能一请、复请、再请，一味地从之，从之，从之……

县令无度盘剥，倭寇屡次侵扰，商恶意争斗，她就这样一个人，独自应付担当，一步步走到了今日。

……

“阿恪！”徽宜急忙低声喝止他，“是我腰疼犯了。”

桓安自然也没有玩过，但他没什么兴趣，想到这几日赵王常和徽华一起玩耍，应当知徽宜的伤病况，便问：“沈夫人的病可好些了？”

桓安知快要过年了，但这桩案他不想再拖。

赵王看见桓安，故意到他跟前两声“咕咕”，问：“好玩么？你玩过没有？”

天皇帝远，她大概忖度过考量过京告御状的成本吧，最后选了妥协。

了不少，当是不用担架了，便打算起自己走，才抬了抬，又被桓安着肩膀压回去。

慕容恪就在衙门外等着徽宜，瞧见她被担架抬来，登时目光一凶，就去挎在腰间的刀，看向来相送的桓安，“你敢打她！”

桓安皱着眉，一字不落地看完了她记录在册的所有容，旁边的小吏也在不断地把对应时间的文书拿来给他。

恰好遇上赵王拿着一个泥咕咕玩得不亦乐乎，那泥咕咕其实就是一个陶泥烧制的哨，的时候会发“咕咕”声，在民间并不鲜见，概是赵王这等金尊玉贵的人没有见过，才这般新奇不释手。

“乾光元年，六月初八，陈牒投状，邱明府言曰无暇，等五日，再请，明府言未见投状，复拟状牒投送，又五日，无信，三拟状牒亲送衙门，对明府乞托再三，始云不日安排，但需缴纳绢帛十匹，衙中吏卒奔波之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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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廿八，公凭始成。”

除夕日，桓安便是无事，手的官吏也得回去过年了，他去新布设的寨巡查一遭后，被迫空了半日闲暇来。

“今日之，所有证据理清楚，明日定案，后日，斩邱志。”

他叫人抬担架来，复像方才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一样，又抱着她放去担架上，叫人抬着她门。

十一月，再海，又遭倭祸，报请明府，明府始云以官之兵，以民之财，或可抗倭，从之。明府又云，此事需层层打，索金五百两，从之。

六月廿日夜，明府密信，易绢帛为金饼十两，次日，亲送。

最早的一张，日期是他们和离那一年的六月，徽宜要海行商，向邱县令递了状牒，需要他审之后签署公凭，有了这个公凭，徽宜才能海。

她递来的纸稿上没有一句怨怼辱骂之语，平静地像一个记录旁人事的史官，但是任凭谁遇上这等盘剥，又怎可能心平气和、不怨不愤？

“乾光二年，五月端午，我羽缎行遭人放火，当即抓获贼人扭送衙门，明府以断案为由，封我缎行，十日而无展，我乞求撤案解封，明府不允，又五日，再请撤案解封，明府云衙吏多日辛劳，岂能一无所获？索金十两，从之。五月廿九，始签字画押，撤案解封。”

“时好时坏，反正我和徽华叫她一

乾光三年，二月初，听闻始上书。以打之名，再索金、玉一匣，从之。”

每一张的时间都记得很清楚，从前往后，也已经从早到晚，依次整理妥当，排在前面的纸微微有些老旧，但是很平整，看得来是女郎细致小心保存的。越往后，纸张越新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