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两场战争(2/2)

邱旭闻一怔，脸突然白得像纸。

“阿然，可以帮爸妈照顾妹妹吗？”

这一次他却没有回避，或许是为了那个还不知别的胚胎、为了他理想中的妹妹、一个新生命。

邱然呼急促，声音发抖，却比刚才更洪亮：“妈妈肚里是人！你们吵来吵去……是不是不想要她了……是不是要把她杀死？”

父母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，他们各自在外都有了相好，甚至可能有了别的孩。

邱旭闻沉默，他第一次不敢否认。

邱然了鼻，轻轻抹了把脸，认真承诺：“好，我会照顾她。我会很乖，不会让你们生气，还会照顾好妈妈。”

邱然被妈妈抱着，他看到她的泪滴在自己浅绿的帽衫外上，成绿的海岸线；邱旭闻坐着烟，西装笔，全然置事外，烟灰落在地毯上也没看一。

他应该想过，妹妹那么小，也会渴望来自父母的关心，但他的护崽心态过于烈，只一心保护着她免受父母的侵扰。或许是幸，邱易的童年是在邱然用构造的无菌乐园中度过的；也是不幸，当世界向她敞开，她发现，居然再没有什么更好的了。

邱然从妈妈的怀里挣脱来，站在客厅中间，对着邱旭闻，大声说：

他死死盯着爸爸：“你刚才说想要杀死她。”

后来很多年里，邱然对承诺照顾好妹妹有一近乎偏执的执着。那份执着最初来自恐惧，一个不到十岁的孩会本能地恐惧，如果他没有恪守承诺，爸妈会离婚、抛弃他们兄妹。

题：

“不可以杀人！”

“你们都不想要对方！”邱然挥着胳膊，指着他们俩，“我听得到！我都听得到！你们要离婚，不要妹妹和我了！”

“阿然，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最想要妹妹了……你来说，妈妈要不要生妹妹？”

邱然不在乎，他只关心邱易。

“你们要和好。”他提要求。

他的泪吧嗒吧嗒地砸来，显然也被自己说来的话吓到了。

等她到六岁时，邱然定了决心，他不要让妹妹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。邱易不能成为邱旭闻和张霞晚的孩，邱易只能是他邱然的妹妹。

对于邱然来说，邱易的现不是意外，而是他的愿望、期待和祝福。是他哄到睡着后，会在怀里地蜷成一团，让他觉得自己得到了整个世界的人。

“是爸爸不好。”

邱旭闻并非铁石心，只是一气堵在十年，自己无法排解，积郁成怨，得了名为尊严大过一切的癌。他低，牵住邱然的手。

他的小拳攥得死，脸涨得通红，像被火烧过一样。

但邱易不一样。

张霞晚在一旁心疼不已，抱过邱然放声大哭。

她和邱旭闻的婚姻关系已经岌岌可危，她认为这是转机，寄希望于这个孩能够改善他们的关系，可邱旭闻只是一言不发。

张霞晚意外怀了。

他的童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，也过了可能会叛逆的青期，仿佛直接了成年期。

面对这需要站队的恐怖二选一，诸如“更喜爸爸还是妈妈”、“外婆好还是好”、“过年在芜陇还是嘉北”……小小的邱然通常有两策略：大哭，妈妈会嫌烦把他递给张姨照看；沉默，妈妈至多再问他三五次，然后就会嫌烦，把他递给张姨照看。

他知，妈妈想听“要妹妹”，而爸爸想听“不要妹妹”。

可再往后，他逐渐明白，在邱旭闻和张霞晚的战争之中，他和邱易不是孩，只是工。他们从未真正关心他的想法，只是借他的嘴，讲他们想听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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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霞晚的一，几乎跌坐在沙发上。

“阿然，你在说什么？！妈妈怎么可能……妈妈当然不会——”